像保密局这种要害部门,别说普通特务,就是到了组长这一级,想领法币薪水都难,顶多按家里人头领点陈米和黄豆。
这钱名头听着好听,叫“营养费”,说白了,就是这一行里沾着血的“买命钱”。
为了让这笔钱拿得长久,他在庆功宴那晚几杯酒下肚,眼珠子一转,又盯上了一块肥肉——台湾电力公司的总经理刘晋钰。
这一连串动作背后,哪是什么单纯的抓间谍,分明是保密局内部一场关于饭碗和权力的血腥算计。
蒋介石对情报系统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——几百万大军在大陆输得精光,搞情报的既没提前报信,也没把渗透进来的钉子拔干净。
他急需一个“分量压得住秤”的大猎物,得重到能把整个台湾岛震三震,重到能让蒋介石觉得保密局这帮人还有口饭吃的价值。
台湾省工委的头目蔡孝乾落网,大刑伺候之下,嘴里吐出了三个字——“吴次长”。
喜的是,吴石可是中将,位高权重,真要坐实了他是“匪谍”,这功劳大得没边;怕的是,吴石在圈子里根基深,万一抓错了,或者证据不硬,反咬一口足以让毛人凤尸骨无存。
他在吴石家门口守株待兔,没费多大劲就盯上了一个看着不起眼的女人——朱枫。
在这个死循环里,吴石到底有没有亲手干过那些事已经不打紧了,逻辑上的证据链已经扣死了。
为了怕出岔子,毛人凤在执行令上特意加了一道双保险:命令刑场上的枪手“照着心脏打,必须死透”。
这一回,他不扯什么大义,也不提什么局势危急,张口就问:“你一个月拿多少钱?”
这钱的意思再明白不过:我知道你手脏,这是补偿;但这更是一条锁链——拿了钱,你就是我的马仔,往后还得接着干更脏的活。
喝完酒,他直奔毛人凤办公室,压低嗓子说了一句:“再抓一个,还能立大功。”
他装成蔡孝乾(化名郑辉祥)的接头人,胡乱写了张条子,大摇大摆进了台电总管理处。
刘晋钰也就是个工程师,碰上特务机关精心设计的这种心理套路,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。
按照当时的强盗逻辑,只要有那次“接头”的事儿,有那一千块“经费”,罪名就板上钉钉了。
从那往后很长一段日子里,台湾情治机关办事的调子就被这两个案子给定死了——先给你扣帽子,再回头找补证据;只要最后的结果,不问中间的过程。
灯光照着特务们通宵加班的审讯室,也照着那一页页盖着鲜红“死刑”大印的档案。
